酬別致用
風行自委順,雲合非有期。
神哉心相見,無眹安得離。
我有懇憤志,三十無人知。
修身不言命,謀道不擇時。
達則濟億兆,窮亦濟毫釐。
濟人無大小,誓不空濟私。
研幾未淳熟,與世忽參差。
意氣一為累,猜仍良已隨。
昨來竄荊蠻,分與平生隳。
那言返為遇,獲見心所奇。
一見肺肝盡,坦然無滯疑。
感念交契定,淚流如斷縻。
此交定生死,非為論盛衰。
此契宗會極,非謂同路歧。
君今虎在柙,我亦鷹就羈。
馴養保性命,安能奮殊姿。
玉色深不變,井水撓不移。
相看各年少,未敢深自悲。
📖 AI 解读
此诗是元稹贬谪期间酬别友人李景俭(字致用)的作品,既抒发患难中相知相契的深情,又表白坚守济世之志、不因穷达易节的刚毅品格。
🔍 赏析
诗以“风行自委顺,云合非有期”起兴,暗喻人生聚散如风云之自然,但“神哉心相见,无眹安得离”则强调心灵相通者,纵隔千里亦无分离之理。随后自述“三十无人知”的愤懑与“修身不言命,谋道不择时”的操守,体现儒家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之外更进一层的“穷亦济毫厘”之志,足见其执着。中段写与友人一见倾心、肺肝相照,遂成生死之交,此交超越盛衰与歧路,是真知己。末尾以“虎在柙”“鹰就羁”喻两人同处困厄,却能“驯养保性命,安能奋殊姿”,表面自嘲受制,实则隐含不屈之志。结句“玉色深不变,井水挠不移”以玉石温润、井水澄澈为喻,言己心不改;又“相看各年少,未敢深自悲”于沉痛中见豁达,既伤贬谪,又对未来尚存希冀。全诗情感沉挚,说理精警,典故与比喻交织,气骨凛然。
📜 创作背景
此诗作于元稹被贬江陵府士曹参军时期(约元和五年至九年)。元稹因弹劾权贵、触怒宦官,由监察御史贬为江陵士曹参军,仕途陷入低谷。友人李景俭(字致用)亦遭贬谪或流离,两人在患难中相遇相别。元稹借酬答之机,既表达对知己的深厚情谊,也表明虽身处困厄,仍坚守济世之志与高尚节操,相互勉励,勿因挫折而自弃。
👤 诗人介绍
元稹(779年—831年),字微之,别字威明,河南洛阳人,唐代著名诗人、文学家。北魏宗室后裔,少时家贫而聪慧,贞元九年明经及第,后登书判拔萃科,曾任左拾遗、监察御史等职。因劾奏权贵,屡遭贬谪,晚年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终武昌军节度使。元稹与白居易为挚友,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,世称“元白”,其诗歌主张“刺美见事”,反映民生疾苦,诗风平易近人、情真意切。长篇叙事诗《连昌宫词》与白居易《长恨歌》并称,悼亡诗《遣悲怀三首》缠绵悱恻,为传世名篇。另有传奇《莺莺传》,为《西厢记》故事之源头。其文学成就卓著,对中唐乃至后世诗歌发展影响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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