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徐叔子犀带

陈傅良 ·· 其他

徐子赠我旧宝犀,宣和国工所事治。

玄玉十截黄四垂,厚且半寸径尺围。

方廉整不刻毫厘,金饰诸末柔丹韦。

寘之止斋光陆离,天吴海若不敢窥。

奈何骨相堪蓑衣,自得此带逢百罹。

我服黑角二纪余,岁月几半蒙蛛丝。

识与不识皆歔欷,恨不披拂来隆墀。

湖湘老把乘边麾,次第三节登王畿。

修门再入留郎闱,上皇一见玉色怡。

阔步蓬山上坳螭,向者所恨今交讥。

惧沥肝胆得请归,自意永与渔樵嬉。

急诏适际潜龙飞,误恩狎至湛露斯。

古来逾分天不宜,百炊未满万事非。

还观椟中一解颐,吾腰安用尔带为。

徐子盛年修干支,才华不数纷纷儿。

请以带去藏待时,拖金县玉未可知。

招招车骑来何迟,苦勿留此令我悲。

君不见在昔十围终失之,终朝三褫事尤危。

况我昏睡谁护持,亦恐夜半神运蛟龙移。

📖 AI 解读

此诗为陈傅良婉拒友人徐叔子所赠珍贵犀带之作,借物抒情,既赞犀带工艺之精,又叹自身仕途浮沉,最终以归还明志,表达淡泊自守的操守。

🔍 赏析

全诗以犀带为线索,先详述其材质、工艺与华美(“玄玉十截黄四垂”、“金饰诸末柔丹韦”),反衬自身“骨相堪蓑衣”的简朴气质。继而追溯佩戴黑角带二纪的清贫生涯,与“湖湘老把乘边麾”、“修门再入留郎闱”的宦海经历交织,透露出对权力场的厌倦(“惧沥肝胆得请归”)。末段以“古来逾分天不宜”、“吾腰安用尔带为”直抒胸臆,借“终朝三褫”典故(《周易·讼卦》)警示贪恋荣华之危,更以“夜半神运蛟龙移”暗喻命运莫测。全诗章法严谨,意象生动,在虚实转折间完成从物象到心象的升华,展现了陈傅良作为永嘉学派学者理性克制的文风。

📜 创作背景

此诗作于陈傅良晚年辞官归隐之际。徐叔子赠以宋代宣和年间宫廷工匠精制的犀带,诗人自感功成身退、不宜厚赏,且因政治风波(如“光宗不朝重华宫”事件中直言被贬)而心灰意冷,遂作诗归还,以明不慕荣利之志。

👤 诗人介绍

陈傅良(1137—1203),字君举,号止斋,南宋温州瑞安人。师从薛季宣,为永嘉学派承前启后之大家,主张经世致用、事功之学。乾道八年进士,历官太学录、吏部员外郎、秘书少监等,后因触怒权贵被贬,晚年起复至宝谟阁待制。文学上工诗善文,其诗质朴清健,长于议论,《四库全书总目》称其“深醇温润”。代表作《止斋文集》五十二卷、《春秋后传》等,另有诗作《暮之春六章》《还徐叔子犀带》等传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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